14位零零后:我去2020年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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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概括2020年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作为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开局,2020年的复杂和艰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虽然“魔幻现实”一词早已从文学领域下放到互联网话语体系,并一度成为流行语,但直到今年,很多人才对何谓“魔幻现实”有了真切的体感。

 

因而,在这特殊的一年,《智族GQ》9月刊也有所变化。一方面,我们延续了往年9月刊群像封面的形式,邀请了14位已经崭露头角的00后。

 

他们中大部分人来自“出名要趁早”的娱乐行业,例如今年的口碑之作《隐秘的角落》中的3位小主演,年纪最小的王圣迪只有10岁,人小鬼大,会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有8年就要高考了。”年纪最大的是篮球运动员徐杰。2年前,他拒绝了清华、北大两所国内顶级学府,选择成为一名CBA联赛职业球员。就在拍摄前两天,他拿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二个CBA总冠军。

 

14位年轻人每位都填写了一套“普鲁斯特问卷”。该问卷由28道问题组成,指向被提问者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和人生经验,因法国知名作家马塞尔· 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曾分别在13岁和30岁回答过该问卷而得名。我们会原本呈现他们填写的问卷,这既是对他们当下的珍视,也为未来留下一份可供审视的记录。

 

在《我去2000年》这张专辑中,朴树曾经唱过,“穿新衣服吧,剪新发型呀”,以此迎接千禧年的到来。在9月刊中,14位00后穿着的是19位中国新生代的独立设计师为他们独家定制的服装。我们相信,年轻人的面貌与中国时装的新希望相得益彰。

 

2020年,我们选择向上看。Up!

···············

 

陈飞宇

 

 

陈飞宇身材高挑,在一群工作人员中显得非常突出。“您请坐。”他对记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飞宇入行起点高并不令人意外。排除10岁时在父亲陈凯歌执导的电影《赵氏孤儿》中的客串,陈飞宇正式迈入演艺圈的契机是2017年主演电影《秘果》。“我15岁之前都没有想过要做演员,是这些年逐渐演了一些戏之后才发现自己挺适合这个职业,并且非常热爱,也逐渐知道了作为一个演员需要的自我修养。”2019年,陈飞宇凭借电影《最好的我们》获得东京电影节“金鹤奖”。

 

国庆70周年献礼影片《我和我的祖国》中包含了陈凯歌执导的一部短片《白昼流星》,陈飞宇以主演的身份和父亲合作了一次。

 

陈飞宇并没有把自己限定在电影领域,在剧集方面,他探索的步伐更大,其主演的《将夜》是一部典型意义上的“大男主戏”。该剧根据同名男频小说改编,原著作者猫腻是此领域的“神级”作者,而《将夜》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采访期间,陈飞宇正在横店拍戏,他表示在做演员这条道路上,自己一直都在学习,深知自己太过年轻经历不够,他也经常通过电影或者书籍来帮助自己理解不同角色,体验不同感受。“前几天拍的一场戏和我的生活很远,古装戏,关于亲人去世的。我没有这样的经历,需要通过人物之间的关系和情感去体会,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

 

问卷中有这样一道问题,“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采访时陈飞宇还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他从这道题目中延展出了新的思考,相比起死去的方式,他更在乎离去后能不能被人们记住。“务实一点儿,作为演员我在拍戏,我就希望能留下作品。”

 

在回答其他问题时他又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你对自己的外表哪里不满意?”少年转向镜子,却让人觉得他对外形不甚在意,“我觉得都还行吧,眉毛也还行,眼睛也还行,鼻子也还行,都挺好的。”

 

 

 

欧阳娜娜

 

 

欧阳娜娜在化妆桌前蹙着眉头,好像一个答不上题目的考生。“加油,鹿小葵!”身边的工作人员笑着调侃她,昔日被诟病的表演如今成为了她们之间的玩笑。“你看,我这就是学渣的考卷,先挑简单的回答。”她指着大片空白自嘲,下唇抵着指甲,答得颇为认真。工作人员退后拉开距离,给她留出独立思考的空间与自由。

 

“做自己”是她最先写下的答案。12岁时便以音乐上的表现获得期待,20岁时被娱乐圈的明目张胆放大了稚嫩和争议。“面对别人的检视时,我允许自己难过,允许自己有挫败感,但我永远都希望自己可以好起来,可以承受这些压力。”

 

工作已经成为了欧阳娜娜当下最重要的选择。即便没有非工作的旅行,即便在意自己的小肚子,她依然觉得自己是自在的,“工作也是在做自己。”她在化妆的时候追看《二十不惑》,因为那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同龄人生活,新鲜却真实。她明白自己与生俱来的优势,满脸抱歉地说20年的人生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害怕这个回答冒犯到了他人。

 

 

知名的家庭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压力,“我很感谢自己是在一个很有爱的环境里长大,造就了我乐观的性格。”她多次提到对与家人相聚的期待,把姐姐、妹妹的身份当作职业,因为“这就像家庭主妇一样,也是一门功课”。

 

欧阳娜娜脸上混杂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和小心翼翼的轻松,在“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一题中,她便选择了一个去严肃化的回答:“想要吃饭吃到一半死去。”

 

“为什么不是睡觉睡到一半?”工作人员问她。“吃饭肯定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喜欢的东西,不会孤独,而且还能被及时发现,马上把我送到医院准备后事。”她机智地回答,暴露了应有的调皮。

 

 

黄明昊

 

 

黄明昊晒黑了。这个夏天,他参加了一档以冲浪为主题的综艺节目《夏日冲浪店》,录制的过程不仅点亮了他的新技能,还成为了他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次旅行。

 

黄明昊之前有过7年的游泳训练经验,这对他参加冲浪项目也大有帮助。节目中,他尝试起身站板一次成功。有一阵子,热带风暴带来了大浪,黄明昊每天下午都跟教练去海上挑战。他说冲浪带给他的不是刺激,而是舒服。他喜欢“跟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在征服海浪、与海浪相处的过程中,海浪是他的朋友。

 

除了《夏日冲浪店》,黄明昊还有多档综艺在身。根据统计,截至9月,黄明昊今年一共有6档常驻综艺。而在过去3年里,他一共参加了30档综艺,是“最受综艺节目欢迎的艺人”之一。

 

 

这也是某种能者多劳,电视台和网络平台每年都会推出数量庞大的综艺节目,但合适的嘉宾并不好找,因此今年也出现了针对综艺咖的选秀类节目。黄明昊觉得,他身上所表现出的“综艺感”和他的性格有关,“不怕生,比较放得开”,但前文提到的综艺咖选秀节目他也在看,还会分析选手的表现,并与两位节目导师何炅和大张伟分享。从这个节目里他也认识到了克制的力量,“表演要讲究节奏感,有时太满了效果反而并不好。” 何炅感慨过他的认真,但他说自己会思考这些纯粹是因为爱好。问他想不想要挑战一下,他说:“但是我特别喜欢谐音梗,我害怕诞总(李诞,同样作为节目导师参加节目)骂我。”

 

综艺对黄明昊来说,不仅仅是工作。他的游戏、他的技能学习,乃至他的生活体验都被不同的综艺主题设置着、推动着,比如,他此前在上海居住的公寓就是在录制某档独居生活观察类综艺时租下的,整个租房过程也被记录了下来。记者问起那套房子是否现在还在住,黄明昊说刚刚到期了没再续租,因为“在上海待的时间也不多”。

 

但音乐不能被推着做。今年,黄明昊利用工作间隙的休息时间发行了自己的第一张正式专辑,就叫《18》。18岁的男孩没什么遗憾了,最大的遗憾不过是此前在QQ名人赛上“被对手虐了一顿”,但是没关系,他说:“看我下次怎么虐回去。”

 

 

李庚希

 

 

无论是在电视剧《小欢喜》还是《二十不惑》里,李庚希所扮演的角色都比她本人要简单。她为这份问卷思考了两天,从自我介绍开始就陷入了沉思,甚至回溯到小时候。这与荣梓杉正好形成对照。他们都与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大相径庭,一个是外向男孩扮演内向角色,另一个则是纠结女孩扮演豁达角色。

 

李庚希在看人方面有时“会被打脸”。她不喜欢“不可爱的人”,常常因为一件事情讨厌一个人,过一阵又因为一个微小的举动而觉得这个人可爱。内心纠结的性格在采访中频频展现。才回答了一个问题,再被追问时又觉得刚刚说得不够严谨,于是添加更多的限定,或者重新定义。当谈论最敬仰的人——她的妈妈时,她还是会补充“没有人是完美的,说话还是要严谨一点儿,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不禁让人感叹她那不合年龄的成熟。

 

 

当下正在拍摄古装剧的李庚希需要学习另一个时代的背景,在其中找寻与现代的共鸣。“国破家亡”这个沉重的命题,她依然未能消化,但已经有了越来越多对于古代的好奇。她通过看电影《东邪西毒》来了解武侠,并遗憾这次没有打斗的戏份。对于“你希望让什么重现”这个问题,她的回答是“宋代美学”。

 

如今的李庚希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她希望可以回到妈妈肚子里去好好体验温暖的安逸。她特别喜欢音乐,觉得自己这一代人太少接触摇滚乐了,想要“躁一躁”,做一个摇滚明星。当得知荣梓杉也有个歌手梦时,她说“我们可以组一个乐队”。或许,她只是想要释放那一部分被收敛的自我。

 

 

 

钟美美

 

 

北京某园区内,3个男人站在一片空地上,最左边的男人举着手机,中间的男人对着镜头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一个路人经过时,3个人有点儿无奈地停止了动作,显然他们在拍摄短视频。

 

就在与他们相隔几米的一栋三层建筑里,他们的一位同行正在进行《智族GQ》9月刊杂志封面的拍摄。钟美美,这个13岁的黑龙江鹤岗男孩是2020年“最火的短视频博主”,或许不用强调“之一”。

 

很多业内人士都盛赞他的天赋。另外一位封面人物——今年北京电影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和上海戏剧学院三校艺考第一名的夏梦和钟美美同天拍摄,夏梦说:“我们考试中有一项叫作人物模仿,他不用学就赢了。”

 

在钟美美的视频中,他扮演的绝大部分角色都是女性。不同于有些反串表演的博主会用造型来彰显性别,比如戴假发、穿女装等等。钟美美大部分时候仅凭神态、语调就能让观看者意识到他是在扮演女性。有条件时他也会借助一些道具,像是妈妈的包、口红和貂。在他看来,女性特色鲜明容易把握,男性角色则“没什么特点”。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甄嬛传》和《如懿传》是他最爱的电视剧。在钟美美小姨的记忆里,钟美美模仿的第一个角色是《甄嬛传》中的安陵容。

 

 

对于钟美美来说,拍摄短视频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的创作过程太快也太简单。创意、台词和动作神态会在他的脑内直接整合成一段影像,如同一次虚拟的彩排。接下来他只要把脑内的彩排在现实中还原并拍下,一条视频就出炉了。

 

但杂志拍摄超出了他的经验,加之前一天为了赶早班机只睡了3个小时,拍摄未过半,钟美美就显得十分疲惫。一段视频拍摄结束后,他回到化妆间做短暂休息,上半身斜躺在沙发上,双脚依旧着地。记者问他现在是否还想当演员,他双目紧闭一言不发,全程陪伴他的小姨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负责视频拍摄的工作人员很快也来到化妆间,两个人轻声哄着他,钟美美站起身,再次走到了绿幕前。

 

 

荣梓杉

 

 

“我背着我爸我妈买了一双鞋,他们还没发现。”

 

荣梓杉的问卷里有非常多关于鞋的回答。他从五年级开始打篮球,慢慢地迷上了买鞋。“我的鞋里面只有五分之一是我自己买的,其他都是别人送的,所以我爸到现在都以为那双鞋是别人送的。”荣梓杉还在得意地解释自己的答卷,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完了,我爸会不会看到?”

 

今年夏天,《隐秘的角落》将14岁的荣梓杉推到了众人的面前。虽然他早在电影《山河故人》和《西小河的夏天》里崭露头角,但这次的观众更为庞大,关注也就更为猛烈。

 

外向活泼的荣梓杉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比起他所扮演的那些“有心事的小孩”,他几乎可以算是没心没肺。“有时候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我就很苦恼。”荣梓杉所有的担忧都给了打球这件事,“因为那边没有室内篮球场,打篮球需要一个场地,不像打拳,片场随便找个人就可以打了。”话题依然无法离开篮球,“我也会苦恼喜欢的鞋会不会涨价,到底要不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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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梓杉非常尊敬和他有过两次合作的张颂文,从《西小河的夏天》到《隐秘的角落》,当被问及表演问题时,他总是会提到“张老师”。剧里朱朝阳的很多反应并不是剧本里设定好的,而是荣梓杉和张颂文在自由发挥中共同完成的。即便角色性格和自己相去甚远,荣梓杉依然可以在和他人的配合中进入状态。

 

“我希望自己成为影帝,而且唱歌也要唱得好。”荣梓杉谈到对自己未来的期望,与其说是颇具野心,不如说是带点儿童真的直爽和热血。但目前,他担心的却是中考,“我觉得我现在学习挺好的,能跟上班里的进度。照现在这么学习下去,应该能达到自己心中想要的那个样子。”少年笑得和他的表演一样自然又真实。

 

 

胡先煦

 

 

有胡先煦的地方就有欢快的气氛,这可能是他作为一个天津男孩的天赋技能。

 

胡先煦在快要收工时见到了王圣迪,并被这位Blackpink的粉丝带领着跳了一段女团舞。和王圣迪的娴熟相比,胡先煦看上去有些手忙脚乱,逗笑了现场所有工作人员。“我记得《智族GQ》是本男性杂志吧!”他朗声说道,以故作抱怨的方式跟现场工作人员打趣,但说完还是继续跟着跳。

 

王圣迪着重帮胡先煦抠了他的ending pose,毕竟这是女团舞中非常重要的定格动作。在10岁小女孩的指导下,这个20岁的大男生转身,手掌紧贴一侧脸颊回眸粲笑,十分有模有样。就像胡先煦做很多事一样,看上去漫不经心,内里是认真的。

 

 

胡先煦并不是以一张白纸的状态进入中央戏剧学院的,童星出身的他有丰富的表演经验,其中为人所熟知的除了电影《百鸟朝凤》,还有《小别离》《琅琊榜之风起长林》《老男孩》《如懿传》等多部兼具口碑和话题度的电视剧。

 

进入中戏两年,胡先煦认为自己在表演这件事上“杂念更少了”,他坦言自己过去喜欢表演、喜欢进剧组总有几分动机不纯,想借助这种方式逃避学业压力,结交新的朋友,而现在喜欢进剧组则只是因为想要表演。

 

尽管已经是被观众和业界寄予厚望的“小戏骨”,但胡先煦对自己并不满意,他希望能有一部作品或者一个角色可以做到“观众喜欢,业内喜欢,我自己也喜欢”,而过去所扮演的诸多角色却总是“要么占这一点,要么占那一点,没有能同时照顾到的”。

 

20岁的胡先煦期待着一个能同时满足以上三个维度的角色,在他的想象里,那应该“至少是一个能把自己完全敞开的角色”,是一部文艺电影。

 

 

赵佳丽

 

 

赵佳丽是典型的白羊座,快人快语,直来直去,还有些粗心。“我的适应能力特别强,模特需要飞到各种各样不同文化的地方,还有时差。但我是白羊座,对一切新鲜的事物都非常感兴趣,很想接触它们,所以比较能够融入其中。”

 

赵佳丽甫一入行就奠定了其超级新人的地位。2018年,她作为Loewe秋冬女装秀的开场模特迅速获得大量关注。2019年的春夏时装周,她更是走了19场秀。

 

“我之前既没有出过国也没有自己一个人生活过。”正在化妆的赵佳丽脱离了时尚规训的疏离清冷,显得尤其热情爽朗,“我18岁刚接触社会,公司就把我送到国外,我那时候连地图都不会用,也不会打车,平时在家也没做过饭。所有的事情都要从头尝试,很艰难。”赵佳丽一口气道出了初次独立的第一感受,想了想之后,才给这份艰难作出总结:“但是克服了以后,就会变好很多。”

 

 

20岁的赵佳丽怀有很多年轻人的简单快乐。她正在学习吉他和舞蹈,喜欢美食,虽然不能放开肚子吃,“但只要吃到我想吃的,就会开心一整天。”她和家人的关系很好,只可惜每年时装周都集中在春节,这让她3年都无法回家过年。“我很想念他们。”被外婆带大的赵佳丽总是想办法和家人保持联系,常常视频,或者把他们接到自己身边。

 

采访结束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经纪人才开口纠正,“她第一次出国去时装周其实才17岁,不是18岁。因为还没成年,所以需要监护人。”赵佳丽惊讶地再次确认,大笑自己的粗心。

 

 

彭云飞

 

 

彭云飞很讨厌输。他在“最希望拥有的才华”那里填了唱歌,“因为别人都说我唱歌不好,所以我想唱好证明给别人看。”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的不甘,才让他在一年之内,就把原本只是消遣的“打游戏”变成了自己第一个《王者荣耀》的冠军。2017年,他所在的QGhappy战队成为了KPL职业联赛春季赛的冠军,同时,他也获得了FMVP。从此,团队冠军与个人FMVP接踵而来。

 

彭云飞看上去是轻快的。当被问及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时,他说是身高,“因为我觉得我有长到一米九的水平。这3年明明应该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却一公分也没长。跟队友一起拍照的时候就觉得压力很大。”他平时很爱看电影,拍一些小视频,“所以我在‘最喜欢的职业’这里填了演员,这不是我做的职业,而是我想做但没有真正做的事情。”他笑着补充,“当然,演员也很辛苦。”

 

 

就和电子竞技本身一样,轻快的背后是曲折与愤慨。在那一年的时间里,彭云飞“不敢和父母说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连他自己都不了解“电竞”,只觉得是在比赛“打游戏”。第一次去俱乐部,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薪水,只感受到了丛林法则的残酷。“有一次我们两个队伍去比赛,他们拿了冠军,我们拿了第二名,我们就要帮他们从很高的地方搬东西,当时特别不理解,很迷茫。”当时的彭云飞还遭到了欺骗,“以前的队友骗我说他没钱买机票回家,我到处借钱帮他凑,最后还差50元时我和他说实在没钱了。结果他拿这个钱偷偷还了第二个支付宝,我都傻了。”他朴实坦诚地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写得最多的就是义气。”

 

彭云飞说话时,总带着中学男生一样的不严肃,嘲笑自己,试图用玩世不恭的态度包裹沉重的话题。他说如果可以,希望能够阻止父母离婚,弥补小时候没有体验到的爱。喜欢小动物,所以很鄙视园区内弃养宠物的人。当回答“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时,彭云飞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他说,奶奶在他12岁时就躺在病床上了,自己从小听得最多的话就是“不要担心我”,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要死去,“那我就要安静地自己死去,不要别人为我担心。”说到这里,他依然是微笑的。

 

 

史彭元

 

 

史彭元在化妆时困了,头猛地倒向一边,他也从这一下里惊醒过来。在确认了可以眯一会儿后,史彭元真的心无旁骛地睡着了。这期间,化妆师完工,发型师和助理接手,助理轻轻扶着他的头,发型师在上面喷上发胶。

 

这是史彭元初中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上一个暑假,他随《隐秘的角落》剧组,在广东湛江拍摄了3个月,扮演从福利院逃出的少年严良。今年夏天,《隐秘的角落》播出,一切的故事就从严良带着小女孩普普逃离福利院,并敲开儿时伙伴朱朝阳家的门开始。尽管2020年还剩不到4个月,该剧已经基本锁定了“年度口碑最佳剧集”的称号。观众评价该剧全员演技在线,秦昊、张颂文、王景春等老戏骨正常发挥,3位小主演更是带给大家极大的惊喜。导演辛爽说,他们在选演员的时候首先要找本身性格就贴合人物的,因为没时间调教小演员,另外就是要找“天才”,将来能吃演员这碗饭的。最终剧组从一千多个孩子中才选出了这3个人。主演秦昊一看到3个孩子的照片,就觉得这部戏成了。

 

史彭元的确很像严良,话不多,爱笑。《隐秘的角落》播出之后,他接受了很多采访,也拍了不少杂志。化妆师在他脸上进行的一系列操作他都不太明白,他既不好奇也不会问,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工作的一部分。无聊时就想想剧本、玩玩手机,太累了就像今天一样睡一觉。

 

 

《隐秘的角落》改变了他对未来的规划,本来他想成为一名职业拳击手,现在这个愿望排在演员后面。但他也没有放弃搏击,买了沙袋带去片场利用空闲时间练习。问他现在就确定未来的职业道路,会不会太早,史彭元觉得这是件好事,“这让我学习起来更明白了,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学习,”他补充说,“我还可以接动作戏。”

 

问卷中有这样一个问题——“记忆中最美好的旅行是哪次?”他的回答是:“和家人一起爬长城,因为很少有一家人这么齐的时候。”经纪团队中的一位中年男人很想引导他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方向讲讲,并提示说,这和他“硬朗”“义气”的特质很贴合。史彭元听了先是双手抱头,然后用一段不留余地的解释否决了这个方向,“这么说吧,就算那个地方不是长城,只要是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去超市我都会感觉非常开心。”

 

 

王圣迪

 

 

王圣迪在《隐秘的角落》里扮演普普,这个小女孩性格中的复杂虽然不像荣梓杉扮演的朱朝阳那样彰显,但剧中也留下了诸多细节,像线头一般撩动着观众,让人不自觉地想去了解,甚至脑补属于她的完整故事。

 

当王圣迪出现时,大家仿佛看到了平行世界里快乐的普普。她在妈妈的陪伴下前来拍摄,身上的双肩包是10岁生日那天刚刚在上海迪士尼乐园买的。

 

一开始,王圣迪表现得像是个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女孩。她说自己现在“胖得都没有锁骨了”,饮食上对自己也有要求“多吃菜,少吃主食”。喜欢女团Blackpink,手机屏保就是她们的照片,为了成员Lisa追了《青春有你2》,但同龄人都在看《奔跑吧兄弟》。甚至会担心将来高考成绩。“我怕考不好去不了想去的大学。”但紧跟着的一个问题却让人哭笑不得——“高考和中考哪个更紧张啊?”早熟少女的形象瞬间崩塌。

 

 

普鲁斯特问卷对于10岁的王圣迪来说有些难度,有的问题她还看不懂,“姐姐‘心境’是什么啊?”答不上来时就用下巴抵着桌子,分明是小学生写作业的模样。无奈眼前就是半面墙的化妆镜,王圣迪想着想着就开始观察镜子中的自己,对着镜子做鬼脸。

 

好多字都不会写,但她瞬间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向记者借手机,遇到不会的字先用拼音打出来再抄在答卷上。28道题目颇费了一番工夫,期间手机自动锁屏了好几次,王圣迪就端起手机仰头冲记者甜笑,“姐姐,帮个忙。” 因为不想让记者看到自己哪些字不会写,她查完就马上删掉,但却忽略了别人只需要在这时瞟一眼卷面就能知道,哦,原来是“鲨”。

 

10岁的王圣迪有她的烦恼,《隐秘的角落》播出后,她感觉没那么自由了。之前在社交平台上,她可以很自由转发点赞表达自己的观点,现在要多想一些。之前她和朋友看到好玩的视频还会@对方,但现在不行了。为此她专门开了小号,希望还能像原来一样,但小号很快也被泄露出去,再开一个还是一样。

 

记者让她从问卷中选择一道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回答,她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答案是“被冤枉”。

 

 

夏梦

 

 

艺考出成绩的那天中午,夏梦在微博上刷到了自己的热搜——#夏梦北电中传上戏第一#,之后她一直盯着手机,关注词条排名的浮动,看相关的消息和网友的评价,一切都特别新鲜。随着词条热度逐渐下降,夏梦的兴奋劲儿也渐渐平息了。

 

除了取得北京电影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和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艺考第一以外,夏梦还是中央戏剧学院艺考第五名,最终她选择了北京电影学院。如此优秀的成绩让夏梦被网友封为“考霸”,但考霸也会为考前的种种变故感到焦虑。

 

 

受疫情影响,今年全国各地高考都推迟了一个月,往年3月前就会结束的艺考安排在文化课考试结束后进行。而对于像夏梦一样的表演系考生来说,艺考最大的变数不是时间,而是由线下转为线上。考生要在各校规定的时间内用手机登录特定的应用软件,根据题目要求现场拍摄视频并提交。线上考试虽然免去了考生在各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的麻烦,但也带来了一系列新问题,选择一个合适的考试场地变得尤为关键。这个场地要明亮、开阔、方便考生施展动作。Wi-Fi 要稳定、不能有装修的噪声,甚至突然停电这种小概率事件也要有预案。为此夏梦专门租了一间舞蹈教室,从模拟考到正式考试都在这间教室进行。

 

教室内除了夏梦,还有她的父母。不同的考试项目要求不同的拍摄景别,夏梦需要有人帮她调整机位以保证不会出画,但她又不好意思在爸妈的注视下表演。于是,在每个项目开始前,父母会先帮她调整好站位,之后两个人退到角落,坐在两张小板凳上面对墙壁,待夏梦表演完再起身做下一个项目的调整。考跳舞这一项时,妈妈根据手机的取景范围,在夏梦面前一边放了一只鞋子,超过鞋子就是出画了。

 

4所学校,初试、复试总共十几场这么一路实践下来,哪种光线下人物拍出来最好看,什么是近景中景远景,夏梦的爸妈都一清二楚,“简直可以去当导演了”,夏梦开玩笑地说。

 

成绩公布后,夏梦进入了电影《1921》的剧组,这部为建党百年献礼的影片网罗了多位近年来北影、上戏和中戏的艺考第一名,夏梦是“学霸俱乐部”里的小师妹。剧组中还有很多演员是她的学长、学姐,她也借此机会好好打听了一番北影的情况。从来没有过住校经验的夏梦对宿舍生活非常期待,她说:“我就想睡一个上铺。”

 

 

徐杰

 

 

2020年8月15日,广东队以123∶115击败辽宁队,以2∶1的总比分卫冕2019-2020赛季CBA总冠军。广东队就此成为CBA历史上25个赛季以来的第一个“十冠王”。

 

9年前,11岁的徐杰在体校训练期间曾接受采访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打进CBA职业联赛,“如果进不了职业就去上大学。”现在,20岁的徐杰不仅实现了当初的梦想,还随队拿下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二个CBA总冠军。很多人说从徐杰当年的发言就能看出他的沉稳,毕竟“我们在那个年纪的梦想都是拿NBA总冠军”。虽说是后见之明,但徐杰确实展现出远高于同龄人的成熟。

 

总决赛结束当晚,队内就开始了庆功活动,积压了一个赛季的压力和情绪亟待释放。封面拍摄定于8月18日早上9点半,距离比赛结束仅过去两天,但前一晚还在参加庆功宴的徐杰依然准时出现在了现场。

 

采访中,徐杰多次提到自己“想太多”,这种性格让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总决赛第二战,广东队在领先22分的情况下被辽宁队逆转,徐杰十分自责,觉得自己在场上没有打好,“如果第三场没能拿下,这种遗憾会伴随自己一生。”

 

因为害怕自己胡思乱想,最后一场大赛前,徐杰每天困到极限才敢上床睡觉。问他有什么排遣压力的方法,徐杰很明确地说:“那几天找不到方法,就只能一直熬到比赛。只有获得胜利,我才会得到释放。”

 

 

面对问卷,他在一些问题上毫不犹豫:最完美的快乐、最喜欢的职业……都和篮球相关。“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篮球。”但在有些问题上,徐杰有些拿不准了,他问记者:“正常人会怎么答?”

 

从11岁离开家训练到决定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徐杰在一条少数人会选择的道路上走了10年,还会继续走。篮球运动员的身份确实让他承受着比许多同龄人更大的压力,但他觉得,“如果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篮球运动员,也可以拿着工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我有很强的求胜欲望,我又想达到一定的高度,那就必须要努力,要和别人不一样”。

 

当这样的徐杰在你面前说出,自己下一个目标是进入国家队时,你会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刘俊

 

 

独自前来拍摄的刘俊像第一天去公司报到的实习生,周围的工作人员开着玩笑叫他“俊哥”,他也只是紧张地坐直,鲜少回应。问卷铺在腿上,正在吹头发的刘俊不敢低头写字,怕把纸弄皱。

 

今年年初,刘俊辗转欧洲各大秀场,从巴黎到米兰,从Off-White到Salvatore Ferragamo,再到Paul Smith,顶着一张我行我素的面容,符合时尚阶级的标准。但四肢修长的他坐在低矮的化妆桌前却显得有点儿可怜,“我好多都答不上怎么办?”他羞赧地笑问记者,完全不似硬照上那般冷峻。他翻看手机里原先准备的答案却迟迟不愿意落笔抄写。“我有些是百度的,但现在不想写了。”

 

“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特质”,这是刘俊最先回答的问题。他认为自己身上就带着“一点儿幽默和担当”,并且试图用幽默来回答一些于他而言过于沉重的问题。“戳到脚指头的戳字怎么写?”幽默的第一击败给了提笔忘字。在得到明确回复之后,刘俊那股实习生新手的干劲儿一发不可收拾。“这题该怎么回答?”“这题是什么意思?”“砸到人的砸字怎么写?”尽管刘俊满脸的不好意思,但却没有停止对记者的提问,几乎忘记了自己才是应该被提问的对象。

 

 

他最后停留在“你使用得最多的单词或者词语是什么”一题,诚恳地问道:“可以写脏话吗?”被否决以后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不能写”三个字。工作人员前来催促,他顺从地起身换装。

 

“空得好像有点儿多,有没有关系?”他还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问卷,添了几笔“不知道”,为难得像个工作未完成的职场新人。    

 

注:非原创,转载自《GQ报道》,部分内容有删减

2020/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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